买条内裤去爱他
文/情感故事会 2009-5-11 12:13:43 时尚女报 33期
大学时我学的专业是变态心理学。毕业后,我在这个城市当了一名私人侦探,我独来独往,替许多陌生人搜索他们的秘密。那些千奇百怪的秘密令我大开眼界,并变得处变不惊。所以,当茱丽告诉我她的男友失踪时,我丝毫不觉得吃惊。
浴室里消失的男人
与茱丽见面之前,我在网上搜索了许多与内裤有关的资料。因为她在电话中告诉了我一些与内裤有关的事。她说,她每天都在这个城市里买着各种各样的内裤。
“你为什么不停地买内裤?”我问她。
“因为我答应过,每周要买内裤送给他。”茱丽是个印度女孩,有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孔。
她的男友名叫桑。我想桑一定很迷人。因为很少有男人会在乎自己的内裤。在变态心理学中,如果男人喜欢女人的内裤,他属于有魅力的男人;如果男人喜欢男人的内裤,那么他的魅力就有些离谱了。
茱丽告诉我,桑是在一次洗澡时失踪的。
那天晚上,茱丽回去公寓时,桑正在浴室里洗澡。透过玻璃,茱丽甚至还看见了桑在水帘中影影绰绰的身影。
“桑,我回来了。”茱丽一边脱鞋一边大声说。
“谁?”淋浴声停止了。桑在浴室里大声地询问。
“我今天给你买了一件黄色的C-in2!”说完后,茱丽将那条黄色内裤放搭在浴室的门把上,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浴室里“噢”了一声后,淋浴器的流水声又响了起来。
但是,这个声音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就在茱丽几乎快入睡时,猛地发现它已整整响了一个多钟头。她开始有些不安,飞快地拉开浴室的门。
桑就那样失踪了!
门把上的黄色内裤还挂在那个位置,浴室里的淋浴器一直哗哗地开着。但是,桑就那样消失了,如同被空气吸干了一般没留下丝毫痕迹。
锁孔外面的眼睛
我去了茱丽的公寓,见到了那间浴室。
浴室有一个窗户,仅有巴掌大,连一条狗也逃不出去。浴缸有些旧了,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门,里面有门闩。除此以外,我再看不出其他有什么特别。
我将浴室的灯关掉,再将淋浴器打开,闭上眼睛聆听哗哗的流水声。我需要思索。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怎样能在这个空间里无故消失。
再次将灯打开时,我发现了一个线索——浴室的锁孔很大,外面的灯光几乎都能折射进来。我蹲下身体,将眼睛凑近了锁孔。
“你慢慢走过来。”我大声地命令外面的茱丽。
通过锁孔,茱丽的身体慢慢出现在我视线中。我看到了她的腿部。她穿着一件绚丽夺目的连衣裙,修长的双腿在裙中隐隐约约呼之欲出,显得非常性感。
“你也蹲下,朝里面看。”我吩咐她。
大腿慢慢地接近了我,越来越近。停止,她蹲了下来。小腿、大腿、丰盈的腰、胸、弧形的脖子、双唇开始慢慢降落,最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微蓝色的眼珠如同海水一般清澈,而且令人心疼。
隔着一个浴室的锁孔,我们就这样相互看着。这种感觉太奇特了,我的背脊一下子挺得笔直,开始冒出一股凉气。
“你就是经常这样偷看桑的吗?”从浴室出去后,我问她。
茱丽点了点头。她说,除了给男友买内裤,偷看他洗澡也是她的一大快事。虽然一开始这只是她和男友相互嬉闹的游戏,后来却渐渐变成了她的习惯,偷偷窥看那干净修长的身体置身于流水中的潮湿而温暖的样子,令她乐此不疲。
“你太爱他了。你的这种爱会使自己枯萎的。”我对着茱丽摇头。
廉价公寓的钥匙
茱丽是通过公寓的电话黄页找到了我的电话。通过电话后,她向我的邮箱里发了一张相片。一个帅气的印度男孩和她紧偎在柬埔寨的一家寺庙前合影,脚下是一个旅行包。
在尼泊尔待了大半年后,她和桑去了越南、老挝、缅甸,最后从柬埔赛来到了成都,在琴台路上租下了这间公寓。
成都是他们旅行的最后一站。如果不发生意外,现在他们一定结束了这次漫长的旅行,回到了神秘的印度。但是,桑的消失却让茱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失去了理智,如同疯子一般购买着各种男性内裤,幻想他还在自己身边。
我和茱丽就这样奇特地认识了。在这间租来的廉价公寓里,我看着对面这个漂亮性感的印度女孩,感觉这一切不可思议。如果我们是在酒吧、酒店、咖啡馆、机场、人来人往的路边……那种庸俗却合理的地方邂逅,那该是多么好啊。
或许,我们之间还能产生一种多么微妙而奇特的情愫。
但是,她只是我的雇主,我是她的雇员。而且她心有所属,我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吸引力,这个残酷的现实令我怅然若失。
“我可以看看桑的东西吗?”我问茱丽。
她将桑的东西全部倒在我的面前:一个剃须刀、两盒越南香烟、一把小刀、留声机……除了一些日用品外,就是各色各样的内裤。它们杂乱地堆在一起,像一堆巧克力。
还有一些相片,全是茱丽和桑一起在各个城市照的相片,却惟独没有成都的合影。我认真地查看这些东西,想捕捉桑留下的珠丝马迹。
“可以将公寓的钥匙给我吗?”离开时,我又问茱丽。
她将钥匙给了我。
凤求凰的琴台路
在海关调查科拿到一些资料后,我沿着琴台路慢慢散步。琴台路上一片繁华,游客在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遗址流连往返。这条路以他们成功私奔的爱情故事而闻名于世。
午夜11点,我悄悄来到茱丽的公寓,用钥匙将门打开。公寓里弥漫着阵阵印度香氛,浴室的门紧紧闭着,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时间与我预计的恰到好处。
我站在浴室门外,闭目感受这种氛围,开始思索这件事。
几天之前,一个女人也曾站在这个位置,娇笑着偷窥正在洗澡的男人。男人发现后羞涩地掩住身体,转身,将瘦削的背部对着她。他们相互嬉戏着,调着情,女孩想进去,男孩不准进,女孩愈发得意,准备夺门而进扑入他的怀里……
突然,淋浴器流下的水竟全部变成了鲜血!那些血滴在男人身体上,如同火焰般吞噬他的骨肉,一口一口地吞噬着,鲜血淋漓。他就那样在鲜血中渐渐消失了……我猛地睁开眼,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感觉全身一身冷汗。
我悄悄地蹲了下去,将眼睛凑向锁孔。
在水雾中,茱丽微黑而布满水珠的肌肤一览无余,我看见了她高耸的双乳、美妙的小腹乃至浓密遮盖的神秘私处……她风情万种的身体如同一尊女神。
我感觉口干舌燥心旌摇晃。那种感觉美妙而致命,从没有一个女人的身体能够令我如此激动和震撼。那一刻,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得到她。哪怕只是一瞬间。虽然,她和我之间的相遇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如同她向我叙说的那些往事。
最后,我悄悄地打开了茱丽的行李箱,偷出了她的护照。
柬埔寨的相片
“桑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内裤的?”一周后,我又去了茱丽的公寓。
“他从小就是这样。”茱丽告诉我,她和桑从小一起长大的。在18岁之前,她和桑从来都没有穿过内裤。他们习惯裸体地穿上长袍或长裙,享受着肌肤完全熨贴布料的感觉。
那种感觉纯洁而干净,如同茱丽和桑之间的恋情。
但是,这种恋情却仅限于他们二人之间,这是他们的秘密。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你和桑为什么长得很像?”我拿出那张茱丽和桑在柬埔寨照的相片,认真地看着。
茱丽忽然脸色大变,一把将相片抢了过去,迅速地撕得粉碎。她的全身开始不自禁地颤抖着。接着她哭了起来。那一瞬间,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的表现在我的意料之中。
如同桑消失的事件,我一直觉得这一切不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因为海关调查科的朋友告诉我,茱丽是独自一人从柬埔寨入境成都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桑也许根本就没有消失,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家公寓,甚至根本就没有来过成都!
我突然回忆起了那些相片,为什么惟独没有成都的合影呢?难道,成都所发生的一切,对于茱丽来说,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吗?难道,她在成都的一切,都只是由于她追忆逝去的桑所产生的虚妄的想象和梦境吗?
如果这样,那么我和茱丽的认识也是梦境吗?如果是梦,我怎样才能找到梦的尽头,将茱丽解救出来,让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呢?
“你们在柬埔寨发生过一起车祸吗?”最后,我看着茱丽的眼睛,慢慢地说出了那句改变我的余生的话。
在茱丽从窗户跳下去时,我曾努力想抱住她,但她却从我的指缝间滑走了。在洞开的窗户外,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最终如同花瓣一般飘落了下去。
克久拉霍的酷刑
一周前,通过茱丽护照上的地址,我在图书馆里查到了茱丽的家乡,也知道了茱丽的所有秘密:她的家住在克久拉霍,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小镇,神庙群分散在全镇的每个角落,神庙的外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闻名于世的性爱雕塑群像,场面极为壮丽。
但是,这个小镇上的人却并非外界想象中的那么开放。它甚至保持着最古老的印度风俗,比如最原始的酷刑。就如同桑在18岁那年所遭遇的事情一般。那一年,他和茱丽告别了纯洁而秘密的恋情,在青春的冲动下偷吃了禁果。
几个月后,当茱丽对自己已经怀孕的身体还懵然无知时,她的秘密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在暴怒中当场气死,她的母亲也投河自尽了。
桑还来不及伤心,就被人们捉了起来。因为,茱丽的父母也是桑的父母!他们亲兄妹间的不伦恋情,如同洪水猛兽般,被整个小镇的人视为异类。在那个古老的仪式中,桑被愤怒的人们绑在河边,当众用利刃割下了生殖器。
那一天,茱丽只记得河边燃烧着熊熊篝火。当桑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后,他的下身开始喷涌出令人惊心骇目的鲜血。有人用一块布将他的下身缠了起来,这是桑穿的第一条内裤。
酷刑以后,失去了父母的茱丽和桑不得不悄悄离开克久拉霍,用所有的积蓄买了一辆车,开始了浪迹天涯的私奔。他们去了尼泊尔,去了越南,去了缅甸,去了柬埔寨。他们在所有的寺庙里祷告,企图能够弥补两人所犯下的不伦罪孽。
他们的最后一站打算去成都,在琴台路上租下一个公寓,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因为他们听说那儿曾经也有两个古代的中国人私奔过——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但是,就在他们在柬埔寨的寺庙照完那张合影后。他们的汽车遭遇了一起车祸,在汽车失去控制时,桑用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茱丽,让她安全地在自己的怀抱中生存了下来。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延续了她的身体和生命。
尾声
一个月后,茱丽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了眼睛。
除了眼睛以外,嘴是茱丽活着的唯一证据,因为她的嘴里始终反复地叨念着一句话:
“桑死的时候请求我能每个星期给他买内裤。他想要世界上所有的内裤,来遮掩自己的不纯洁。”
这句话是茱丽对我进行最后的告别吗?
另一个病床上,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我已经没有了遗憾,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那天我没有试图让她彻底告别过去,没有试图让她完全真实地呈现在我面前,没有用柬埔寨车祸的事件勾起她痛苦的回忆,也许她不会跳楼。
所以,就在她从我的怀抱中离开的那一瞬间,我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在空中将她抱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她的身体掉在了地面上,如同柬埔寨车祸中的桑一样将她紧紧抱着。那是我多么幸福的一刻,因为我是如此真实地抱住了她,抱住了这具令我怦然心动的身体,那么近地嗅着她身上的芬芳。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至少,我已经完全真实地拥有了她,即便只有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