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胎记引出了噩梦
文/情感故事会 2009-4-25 12:19:19 时尚女报 32期
画家周克一向以前卫著称。十年前,他的人体油画泼辣大胆,曾有组图《狂野的热情》引发理论者们的论战。十年后,他的画风依然,不过是更成熟。
这天,周克正在画室描摹静物,门铃响起来。周克不理,他作画时,最讨厌别人打扰。可是,这个造访者却十分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按门铃。
周克十分生气,扔掉画笔,起身开门。正要劈头盖脸地质问,却见是个女孩。女孩身穿白色棉布连衣裙,身材高挑纤细。她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煤火一般。周克满肚子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他觉得女孩面熟,问是否见过面?
女孩不等他让便径自走进屋,说没见过面,她是慕名而来。周克关上门,发现女孩的手里居然拎着大篮玫瑰花。她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想做他的人体模特。
“为什么?为什么做我的?”周克问。他盯着女孩,再次感觉很熟悉,他以前画过她,好像就在那组引起哄动的《狂野的热情》中。对,对,就是她!她是张颖!周克的心,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不对啊,那是十年前的画,当时张颖21岁。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
“我叫蔡小雅,看了你的画展,特别想做你的模特。”女孩大胆地说。她盯着周克,眼睛里的火热几乎让他无法招架。
周克作画,全凭直觉。一个女孩再漂亮,如果引不起他创作的激情,他也不会画。但有的女孩,却正好相反。现在,他心里就渐渐升腾起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创作欲望。
蔡小雅看着周克,慢慢抽开裙子上的丝带,解开内衣。在这之前,周克感到熟悉的只是她的脸,现在展露在他跟前的却是曾经十分熟悉的身体。嫩葱白一样的肌肤,完美,细腻,几乎没有暇疵。但是,有一点与众不同,那是一块浅红色的蝴蝶胎记。胎记长在她的左胸口,和他曾经画过的张颖一模一样!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周克问蔡小雅,那只蝴蝶是不是刺青?蔡小雅笑了,问他见过红色的刺青?这是胎记。说着,她转身将大篮的玫瑰花拎起来,摘下所有的花瓣洒到淡黄色的床单上。
周克调着颜料的手猛地一抖。这分明是十年前场景的再现!当时,是他摘下了数朵玫瑰花的花瓣洒到了床上,让女孩躺了下去。欲望在玫瑰花中悄悄绽放,让周克的笔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有力量。
蔡小雅躺到了重重叠叠的花瓣上,侧着身,目光深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心目中的爱人。葱绿色的窗纱被风吹起来,有一角飘到了床边。周克起身,将窗子关好,再回身,见蔡小雅脸上现出几乎可以和蒙娜丽莎媲美的微笑。
这幅画,一直画了五个小时。周克的手臂酸疼,胸口压抑,可他就像被什么驱动着,放不下笔。画完画,天已经黑了。
蔡小雅也累了。她起身穿好衣服,过来看周克的画。那是一幅绝美的画作,漂亮的身体,美妙的微笑,脱俗的眼神。这不再是《狂野的热情》,而是美仑美奂的少女。蔡小雅笑着说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转身出门。走出几步,她又探过头说:“我身上的蝴蝶,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是我的秘密。”
呆呆地看着蔡小雅离开,周克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儿眩晕。他匆匆进屋,打开保险柜,将十年前的颠峰之作拿了出来。《狂野的热情》一共六张,选了六个女模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躺在玫瑰花瓣上的作品。
周克将两张画都支在了画夹上。女孩的脸一模一样,身体一模一样,那蝴蝶胎记,他用尺子量了又量,大小,在身体上的位置,丝毫不差。后退几步,周克呆坐到了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蔡小雅,不可能是张颖,两人相差整整十年。可是,她们却分明就像同一个人!张颖为他做模特时,在燕山大学读书,数学系四年级。蔡小雅呢?他没有问。
点了根烟,周克回想张颖的样子。她像蔡小雅一样,主动跑来为他做模特。那时的他追求完美,他画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差不多半个月后才画出满意的作品。完成了画,他对她说:“再画不出来,我都该怀疑自己居心不良了。”张颖腼腆地笑了。这让周克十分吃惊,十年前,做人体模特绝对是前卫大胆的女孩才有的举动,可张颖的微笑,却是如此羞涩。周克知道,为了画出“狂野”,她甚至比周克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从她的眼神里,周克看出了深藏的爱慕。
蔡小雅走后,整整一夜周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半夜,手机响了,竟然是蔡小雅打来的。听上去,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好像是喝醉了。
“周克,周克,睡了吗?我刚从酒吧回来。我,我找不到家了。”蔡小雅说。
周克一下子坐起来,问她在哪儿?蔡小雅说她在阳光大厦的台阶上坐着,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周克连忙起身,对蔡小雅说哪儿也别去,他马上就到。
出门拦车,周克直奔阳光大厦。半小时后,他来到阳光大厦的楼下,台阶上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人影。他大声喊着“蔡小雅”,无人回应。拨打她的电话,已经关机。
又担心又着急,周克索性坐到了台阶上。一直坐了一小时。在这一个小时中,周克慢慢回想起曾经忘记的很多事。他在一个深夜来过这儿,也是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电话里,她哭得伤心极了……
第二天,周克清早起来,直奔燕山大学。画过那幅组图之后,他再未见过张颖。也许,能从她以前就读的学校,打听到她的消息。
来到数学系教学楼,周克敲开挂着“教研室”牌子的门。听他打听张颖,马上有个老教授站起身,说她曾是自己的学生。周克问他是否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老教授摇摇头,说她死了。
“死了?”周克大吃一惊。
老教授为周克倒了杯水,说是啊,死了。张颖曾做过他的助理,所以他对她印象深刻。她家庭条件很不好,从农村出来,很好强很努力地考上了大学,一直打工挣生活费。大四那年,晚上出门突然遇到一帮小流氓,被杀死了。
周克失望地离开数学系大楼,满腹疑惑。他正低着头走,迎面一个女孩叫住了他。周克抬起头,见是蔡小雅。他生气地说昨晚的恶作剧有点儿过分了。蔡小雅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机没电了,后来坐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就打车回了家。回家睡觉,却忘了曾给你打过电话。真是抱歉啊。”
蔡小雅的神情让周克哭笑不得。他摆摆手,正要离开,突然看到蔡小雅手里捧着《高等数学》的课本。他愣了一下,问她读的是数学系?蔡小雅点点头,说是啊,数学系四年级。
看着周克呆愣愣的神情,蔡小雅靠近他,说昨晚她想告诉他,她突然觉得,她可能爱上他了。
“一见钟情。你相信吗?”蔡小雅说着,像蝴蝶一样轻盈地跑远了。
蔡小雅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爱上他了。从那天起,她常常突如其来地拜访周克,不管周克是在做什么。她去了哪儿,一定要发短信给他,就像他是她的影子。她一个人喝饮料,想到了周克,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令周克不可思议的是,他被蔡小雅深深地吸引着,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她的魅力。以前,他曾经数次告诫自己,绝不要爱上自己的模特。现在,他却感到无力自拔。
躺在周克的床上,蔡小雅嘴里叼着一朵菊花,嘴里哼着无字的歌。周克坐在一边,又想起了十年前的深夜。他睡得正沉,张颖打来电话,说她要死了。他匆匆赶到阳光大厦,张颖哭得满脸泪痕,说她撑不下去了。母亲病重,需要两万元手术费,她到这儿来陪酒挣钱,却遭到一个老男人的非礼。现在,她灰心绝望,真想死掉。周克一把拉起她的手,发现她割破了手腕在流血。他为她胡乱地包扎着,说他能帮她,他一定会帮她。
周克真的帮了她,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两万元。他是个穷画家,没有更多的钱了。这笔钱,他本来打算交学费,去美院念硕士。张颖曾说,她工作后就还他。可后来,再没有她的消息。
“你想知道我身上的胎记吗?以前没有,十年前才长出来的。你一定不知道,我十几岁的时候,打架斗殴,天天逃学,还吸过毒。谁让我妈死得早我爸有钱却不管我呢?后来有一天,我偷了一帮小流氓的毒品,他们找到了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一个过路的姐姐,我就死了。那帮人扎了她十几刀,我乘机跑了……每次看到这胎记,我就觉得是她在看着我,就不敢再胡作非为了。”蔡小雅说着,深深叹了口气,“这个秘密,我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