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
本报记者/丁甲 2008-5-8 10:37:43 时尚女报 167期时尚女报
Ⅰ
梅子，认识她时她就是个另类的女子，和场子里所有女人都不同。
和生意伙伴到这里喝酒，就可以看见，她像一朵开在黑暗中的红玫瑰，毅然亮着自己的刺。有男人向她示好，她也就陪着绅士些的男人喝酒。
场子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敢像她这样大胆，敢驳老板的意。
可就是这样，偏偏有很多男人喜欢她的硬劲儿，男人多贱。
我喜欢她，也是出于这份硬气，不征服她，日子多没意思。
第一次，端着杯酒过去，就迎来了她笑脸，真是殊荣，她很直接，这样对我，就是看见我骨子里有和别的生意人不同的气质。我笑，想不到，她也一样靠恭维男人活着。
事实却是，她真的对我动了情。一天，有个喝醉的男人非要她陪，她转过身子狠狠还了他一个耳光。男人发火举手便打，我正好从洗手间回来，上前一把拉住。却不知，那人身边有几个保镖，我被他们打倒在地，她见状，在桌子上敲碎了啤酒瓶，指着那人，想出人命吗？酒吧老板出来，劝她，何必呢？她说，他是我的男人。
从此，我便成了她的男人。
Ⅱ
她开始素装，有意同以前告别。
有一天，她竟然问我，可不可以到我的公司做事。我惊讶地看她：“你会做什么呢？”
她打开博客，她竟然能写一手好文章。应该不是没读过书的苦孩子，她笑。
确实，她曾有优越条件，可是年纪轻轻时便爱上了一个男孩，两个人海誓山盟，轻许一生，父母知道，说要是再和这个男孩交往，就不认这个女儿，她更是倔强，离家出走，和男孩奔走天涯。男孩爱她，也爱钱，她更爱男孩，所以挣钱养着男孩。可是男孩最后还是辜负了她，她眼看着那个男孩和一个洗头妹抱在一起。
不成熟的爱，竟把她无辜地沦落至此。
“好吧，你闲着也是闲着，去给我写写东西。”
第一个月，我给她买了一颗钻戒，她问：“这是订婚戒指？”
我看着她，摇头。
她失望：“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还小，再大些。”
她沉默了。
我是从身体开始爱上她的，像这样的女子，不适合做老婆。
Ⅲ
我的公司很小，和朋友搞了个项目。认识3年的朋友，竟然卷我的钱跑了。
人情冷暖，彻底心碎，那笔钱是从银行贷的，现在倾我所有，还差50万。
那夜，我抱着她哭了。她偎在我怀里，安静地说，总会有办法。
第二天，她拿出50万给我，先保住企业，东山再起。
50万支票，看得我眼酸，苦苦地，竟然咽不下这颗泪，还是湿润了。我还什么都没做过，她竟为我如此。
“我会还你。”
“算了吧，还不还都行，拿给你就用吧。”
夜里，她把妆化得精致，如出水芙蓉般走过，问我：“我漂亮吗？”我点头。
“你爱我吗？”
我迟疑，以前没有回答，这次有了50万，更不会回答，因为，总觉得这爱字之后，还有太多东西。只记得，那夜她疯狂地施展，好似开了极致的花，明日，便会凋零。
第二日，她起的早，收拾东西，原来，那50万元，是她卖身钱，她把自己卖给了一个港商，答应给他做妻子。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她笑着推开，我说，我爱你。
她哭了，良久，抱了我一下，说，谢谢。走了。
Ⅳ
几年之后，生意渐渐平稳，身边多了一个叫敏的女子。是父母介绍的，她在大学做老师，人长相一般，家世丰厚，父亲是局长，母亲是商界名流。若不是以前要求太高，也不会等成老姑娘。
她干净如白纸，又有良好家世，我也年近不惑，两个人走到一起。
她说：“我这长久等待，看来老天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我笑：“我也一样。”
她问：“你爱我吗？”
同样问题，那个女人已经得到答案，可她却去了香港。带着我的爱，带着她的失望，我是个让女人失望的人，她想要的，我却不能给。
眼前这个女人，虽没有梅子一样容貌，没有她的个性，亦不懂那种风情，却有着清白的经历，优厚的家世。不想再飘着的我，决定娶她，我托着她的脸，说：“敏，当然爱。”那一刻，我紧紧抱住了她，脑子里却清晰地出现梅子的泪眼。
Ⅴ
借助敏的家庭，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也愿意安静地陪在敏的身边，渐渐与以前的朋友们疏远。如今的我，可能老了，稳定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一天，助理说有个女的一定要见我，我出去。
梅子，竟然是她。
她说：“我到了香港他就让我为他生孩子，我不肯，他就打我。我在他的床上喊你的名字，他就骂我疯子，你已经是刻在我心上的人了。最后，他实在不能忍耐我，就不忍耐了，和我离婚，我把他给我的东西统统还给他，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我无力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应答，木然问，是吗？
她之于我，也同样永远不可能忘记，可如今已成过去，我们之间已成漏沙，捧在手中亦不可兑换原有，何况，今天我还有敏。她看我木然，笑了，笑得大声，笑得很假：“看你吓得，我怎么会这样来找你，就是正巧到这里，来看看故人啊。”
后来我请她吃饭，聊了聊香港的吃穿，当天她就买票返回了。
两个月后，公司里组织旅游，问我到哪里，我说香港，到了那里却不敢找梅子。找了一个以前的朋友也在香港，她说，两个月前她从大陆回来就跳楼自杀了。心，突然被猛锤。
深夜，一个人吸着烟，点开了她的博客，刷新后是她从我家离开的那天留下的：人生在世，如草木，总有面对凋零与无奈的时候，情爱，也是如此。还有就是她来找我那天，只有一行字：无可奈何花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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