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飞走的时候
本报记者/丁甲 2008-5-31 14:41:20 时尚女报 171期时尚女报
Ⅰ
认识林的过程很巧，那天我手机上显示陌生号，问我这几天怎么样。我以为是朋友换号了忘记通知，不想让他失望，就和他聊了起来。谁知越聊越合拍，越是不好意思问他是谁，只怕让他失望。
后来还是他发觉不对，不好意思地问，你是不是涛？
果然还是错了。
错了也没事，难得聊得这么投机，交个朋友吧。于是互相留了QQ，博客。
真是个英俊的男子，看到他留在博客上的照片，长发，白皙，一双为了蛊惑女人而生的眼睛。还写了一手漂亮文章，清清淡淡一派江南名士的味道。
博客上知道，他是武汉一个茶楼的老板。
不知为何，与这个突然走进我世界的男子这样投缘，很快，我就有了想见见他本人的冲动。放下手里的工作，和老爸告假，坐着飞机就到武汉，必须要见见这个人，否则心里面某个角落就快膨胀破开。
林果然就是那个样子，和相片上没有多大出入，只是多了一副眼镜。
一见如故，他带着我来到他的小茶楼，那里真的不大，却很有格调。木质家具，古色古香，配上悠扬的古琴曲，安静，和他给我的感觉一样，可能是都市工作的纷繁物化，有这么一个脱俗的人，好似心中剥了一层物化的硬壳。
Ⅱ
他喜猫，家里懒洋洋地趴了两只。
真是有趣的男子，他总能找到一两处美味的小吃，那种辣辣的味道。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碰到这种略带刺激的感觉，并不讨厌，却有一种酣畅。看着他辣得一头汗，还笑着让我快吃，若在以前，我会聪明地取笑他好笨，可这次，却不会了。也像他大口吃起来，于是两个人痴痴地大笑，一嘴红油，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就在路边的小摊上大笑不止。
他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闲了就喝茶、练字，他写了那么一手漂亮的书法，慢悠悠的，日子放慢了脚步，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我爱上这样的日子，爱上给我这种日子的人，他牵我的手，漫步在林中。
他问，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
留下来如何，它也爱你。
不，这样的日子一享受就会上瘾，就会醉。除非，除非你能承诺我一辈子。
他浅浅地笑，深深吻我，不答。我醉倒他怀中。
他说我是他的天使，我问你见过天使？当然没有，那你凭什么说我就是天使的模样？
可是，天使一定是你这样子。
我说，你不知道，人们不知道天使的样子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来，是因为他们每次都会安静地离去。不会有人在意。
过些日子，我就回家，和父亲说我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让他放行。等了30年，都等成老姑娘了，见到林，才知道心里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淡雅的男人，我愿意，放下这些荣华，跟他过慢悠悠的日子。
Ⅲ
一个月，我试图说服父亲。
他说，要选择林就不要再回来，我已经不在乎这些，我迫不及待地飞到林身边，太想见到他了。
终于看见熟悉的茶楼，想想他，我就放下什么都值得了。
真想跑过去，抱着他，说爱你，再听到他的声音。
听到了，真的听到了，而且越来越真切。
“你走吧。”是他的声音，在和谁说话呢？
“不，你要说清楚，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瞒我多久？”是一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可以，你知道吗？她的父亲是大老板，是我一直等的机会，我是不会离开她的。只能你走。”
“可是，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对不起，你走吧，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听不下去了，他们看见了我。林好像要说什么，没有说出口，我就跑开了，泪水爬满脸颊。
我回到了父亲身边，无法忍受一个人是为了父亲的钱才和我在一起，更不能容忍他是个无情的人，骗我多深。
他还给我打电话，但，我已经不会接。
Ⅳ
一别经年，多少人在我身边来了又换。
离开他，我心里空空，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竟然骗我。那么多的爱，被他负心，不争气的，这些年过去，依然会想起他。每次都会心痛，都会难过。
一次无意，浏览别人的博客，一个点击率很高的演员，博客精致，可是上面的照片熟悉，仔细想，原来就是当年在茶馆和林吵架的女子。
我便对她有好奇，读下去，竟然发现当年是一次多大的误会。
原来她是林的妹妹，博客上那天的日记是，她出差回来，告诉哥哥要拍新戏。和哥哥讲剧本，哥哥说这里不合理，于是两个人就尝试着对台词，看看怎样更合适。没想到，我却碰上，不容分说，任性地离开，再也不联系，成了哥哥一生的遗憾。
眼泪又出来了，为什么，命运和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于是，很想很想见他，打了电话，竟然拨通了，他还是那样的深沉，说这么多年不肯换号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找到他。多么浪漫，他一点儿都没变。心里想着，便义无反顾地去见他。
Ⅴ
机场的他变化很大，人胖了，黑了，长发也变成了平头。
见到我，他很高兴，我感动得泪水都快出来，这么多年，他还在等啊。
“你，还在等我吗？”
“是啊，你是我的天使，我知道你不会不理我。”
那天非常开心，他要带我吃好的，不，我执拗地要吃那些小吃，可是那里已经变成商务中心。故地重游，旧事不再，我靠在他的怀中，说，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冲动。
他轻轻捂住我的嘴，我曾经给你打电话解释，可是你不接，不过都过去了，我们不是都没有忘记彼此吗？难得他不在乎。
那夜，我们纠缠在一起，他终于让我倾诉了这么多年的苦。眼泪慢慢出来，被他吻去。原来，时间把我们都变得不再矜持。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空隙间射过来，仔细看他确实已经发福。他微笑着起床，脸色突然一变，盯着床单上的一抹红。
“怎么，你还是……你没有过？”
我幸福地点头，头，贴在他的肩上。他依旧紧张。
“那，你这次来，准备住多长时间？”声音有些颤抖，却像一把刀，插进了我心，那么锋利，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疼得半死。他是紧张我会赖上他，这些年的等待，这些年的盼望，原来，我只是他的一场艳遇。还以为，今生姻缘苦尽甘来。不想，他终究是我没看懂的一池春水。
期待，还是扭不过时间的改变。
我笑：“看把你吓的，我只是生理周期，在这里见见旧人就走……”再说下去，我怕会哽咽。
匆匆作别，和他，和过去种种，前程，不再有期待，也许本应如此。没有人看见天使，因为他们飞走时无声无息，他淡忘了爱的坚持，爱情飞走时，也是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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