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
本报记者/丁甲 2008-5-22 11:54:30 时尚女报 169期时尚女报
Ⅰ
霞又开始笑我的被子脏了,这些天她吃我住我还笑我,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抱怨交友不慎。可是,面对这个刚刚离婚的女人,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霞和林感情很好,可是林的母亲就是看不上这个外地来的女人走进自己家里。上演一场婆媳大战之后,霞告诉林必须离婚否则自己就死给他看,平时宠惯她的林不敢反驳,只得在离婚书上签字。然后她搬到我家住,也不工作,每天我把早饭做好给她吃,晚上回来桌子上一桌没刷的餐具,还笑吟吟地对我说为了给我省点儿,所以中午那顿就免了。
没办法,这女人被林给宠坏了,在家原是不做家务,只会挑三拣四,今天又说我的被子太脏。“姑奶奶,我一个人要供房要养车一天比男人还忙,哪有时间管家里,你要是觉得脏就自己洗洗吧。”
“在家里这些都是林子的工作,我不会,你看看什么时间方便就洗吧,我这也是为你的健康考虑。”
我不说话了,她猫一样地过来:“阿珍,我说呢,女人最主要就是把自己修炼成百变金刚,否则就像我了。”说得艾艾凄凄。
我不理会她,知道她要说什么,“别跟我提他啊。”
“方桥?就为他,犯得上吗?”这些年只要是提到两个人的事就会提到他。
“跟你说别提了。”我抛过去一个抱垫,回自己的屋子里。
方桥,又提到他,对他,就像那个夹在日记里的那朵丁香花,已经干枯了,没有味道了,只是还舍不得扔掉。
Ⅱ
认识方桥还在读大学,本来是霞和林谈恋爱,霞总是发小脾气,不想见林了我就是她的代言人。林没有主意,总是和方桥一起来求情。
一来二去,我竟然和方桥不可救药地相爱了。
那是大学期间惟一一段恋爱,尽管爱得不可救药,可还是分手了。毕业时,他签到深圳,我还没定,我正想告诉他打算报考中山大学的研究生,到时候还是能在一起。
他却说:“分手吧,两个人不能在一块何必勉强。”说得好狠,我一下愣住,接着泪水就下来了。
临走时,他找我,我还矜持地化了漂漂亮亮的妆,以为他回心转意,可是见了我,他只是抱抱,告诉我:“再见。”又是哭得要死。
我还是读了研究生,很用功,因为认定以后不会依靠男人。
五年后,我一直呆在长春,打拼到现在,身边始终没有男人。
一天,霞在外面给我打电话,“你猜我看见谁了?”
“林子。”
“他有什么好稀奇的,方桥,你想不到吧,他回来了,现在人家可是公司副总。”回来后,她还说他有多么出息,还说留了电话,大家有时间见见。
果然,没几天,方桥约我们吃饭。见面也好,五年,不算相思,也有着想念,要不怎么一直没有忘记?吃顿饭,就算是给这段情一个交代。
他比以前冷静,看见我,说好久不见还好吧。这么平常的问候是任何人见面都会问的,其实我想和他说的很多,见了,却说不出来。一会儿,我说还有事,他说,“那不浪费你时间。”
过后,他又来约我们,我对霞说,如果她不去我也不去,让他冷场,心里还是恨着他的绝情。
还是他再也忍不下去,终于单独打电话给我,说,其实,这次申请回来,为的就是我。
我不动声色,他亦不着急,以后,又与我说了许多云淡风清的话。
后来公司有机会让我到上海,我决定去,五年,在长春等的人来了,却没有了当年的冲动,再呆下去,也不知如何。
Ⅲ
上海,没有熟人了,以为自己可以静些。
可是,却在上海遇到方桥,他说很巧公司里派他到上海。
他问我干什么去了。
看到他,我心里便有气,莫名地就是想气他。我说相亲,朋友介绍的。
他一愣:“是吗,那怎么样?”
“还好,年纪到了,人也很好,我觉得还不错。”
那天,没聊几句,他说公司还有事就走了。
晚上霞给我打电话,一开始就大喊:“你傻了,人家去找你,你偏偏这个时候去相亲,这些年你等的是什么?”
“现在我根本找不到当年的感觉,见到他,我还是深深地惆怅,我放不下当年的绝情啊。”
霞在那边无语,良久,突然很大声地跟我说:“傻子!你们两个都是天下最傻的傻子,这么多年在干什么!”
后来,方桥告诉我他到美国进修,问我要不要什么,我说不要,他撂下电话。又想起当年的那种感觉,为什么他就不能留下来问问我爱或不爱?这次到上海,身边没有什么,可还是带着那本日记,那朵丁香花。
Ⅳ
霞又开始重新恋爱,还是和林子,林说母亲已经觉得自己不对。就在方桥到美国去之后,她说在我身上看到了爱的真谛:女人要的爱情必须实际实用,一厢情愿地等不成,就像做买卖,为了不赔本,做生不如做熟。
他们本来也没有深仇大恨,给个台阶就赶紧下了,霞说那就给他个机会吧,我说你当这结婚是游戏啊,她不笑了:“如果你认真的是两个人的爱情,离婚就是个游戏;在意离婚,那爱情就变成了游戏。”
方桥到美国第二个月就开始更新博客,还给我发过来各种各样的照片,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或许是距离远了,抑或是霞的至理名言的启发,我发现其实他已经改变很多,我们两个人聊得比以前投机了。两个人就是这样,或许距离远了反而沟通更从容,他能用半个钟头时间给我讲他故意不说英语到饭店里面点菜是什么样子。
我用数码相机拍我做饭的一道道工序教他做家常豆腐,他却发过来一盘黑黝黝的东西的照片告诉我说他吃到了,味道还可以!
过去5年,我们再也不谈,像是在重新建立深深的感情。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他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国。想想,我们真聊了不少,一直都能收到他的照片,或是景物,或是一个人。
他回国我接他,机场门口,他比一年前瘦了。他说在那边吃得不好,他们根本不懂中国话。他还忘不了幽默,我给他逗笑了。
我请他吃饭,他说还是中国菜好吃,在外面一个人吃那些不生不熟的东西,苦啊。吃后他问我还有什么事情,我说把你送回家,我回家看碟。
他说一起看吧,就像当年一样。
“方桥,过去的就过去吧。爱情就像放了很久的可乐,就算没有人碰它,时间久了,自然没味了。”
“那你日记里的丁香花怎么还在身边?”
“你怎么那么有信心我是在等你?”
“霞告诉我,你一直留着那朵丁香花。其实我也忘不了你,我一直在努力,当时年轻气盛只想着前程忘了爱,后来就跟自己打赌功成名就了,就来找你,如果你还没嫁,就娶你。可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就热不起来。霞告诉我,你没有去相亲,我决定让你一点点慢慢接受我。”原来身边的内奸是她。
当年,丁香花开得正好,一簇簇的,粉嘟嘟的,我说喜欢,他就跑过去折了一支。
那时我说:“你这么折下来就不美了。”
他指着那片花墙,“你还能知道哪里的花让我折了吗?一朵花,不影响它们整体的美。”后来,我还把这句话记在日记上。
他说,别计较了,既然,我们都放不下对方,还执著那一朵花吗?
是啊,霞不在乎,小日子又有声有色了。爱情就是如此,哪一朵都有可能被折掉,执著了,那片花海就消失了。
我靠着他,黯然下泪,他轻轻吻我。折下花是为我,留下整片花海也是为我,接受他,也许就是爱情本来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