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已空
本报记者/丁甲 2008-4-4 19:20:56 时尚女报 164期时尚女报
Ⅰ
两个写字的女子,我和阿落,或许是气质相投,我们都是懂得生活伤感的人。所以,一个电话,我们就合租了城市边缘的一间小房。
她出生在单亲家庭中,觉得家里的气氛不适合自己就搬出来,我们倒投缘,合租生活平静。
我比她的生活略微精彩,喜欢追求小资,闲下来的时候,经常去看电影,或者跳舞,她不肯,她只会埋头写字。
这也是我先遇到杨欣的原因,一次刚刚结束了一个小说的写作,本想看场电影放松一下,她却不肯去,只为我买了影票。
《婚礼2008》,郭涛主演,说是喜剧,其实并没看出来多么好笑,也许是我笑的那根神经已经麻木了吧。只是我身边的那位笑得那么夸张,哈哈哈地肆无忌惮。
终于,在他有一次大笑的时候我郑重地转过去,告诉他:“先生,你的笑声影响到我看电影了。”
他尴尬地闭上了嘴。
电影结束后,他对我说:“我的笑真的很讨厌吗?”
“不是,是你的笑影响我看电影了。”
我转身走开,不过却觉得这个人的脸那么熟悉,像谁呢?像……郭涛,对了,就是像郭涛。哈哈,那么像郭涛的家伙,看完电影的我笑了。
Ⅱ
我和阿落又接了一部小说,一同去出版社谈相关事宜。
编辑身边的人我熟悉,就是那个长得像郭涛的家伙。他看见我,也很惊讶,自我介绍:“我叫杨欣,你好。”
原来,这个策划就是他的,他是编辑的朋友,现在自己经营一个工作室。
当天杨欣请我们吃饭,他真是个开朗的人,幽默,就像阳光一样射开了我所有的阴霾。
很喜欢和他聊天,他很坦诚地告诉我,他的家很有钱,可是他不喜欢被家里管束,讨厌家里的生活状态,所以自己做工作室。
他的坦诚,让我很愿意和他交心,这些年心里的淤积,倒给他听。
理所当然,和这样的男子发生一段爱情,一切自然得很。
阿落发奋写作,对我不能坚守单身生活嗤之以鼻,我也没办法,知道她是舍不得我,因为我已经决定搬到杨欣的家里。
搬家那天,她说,小说写完了她也不在这里住了,一个人,一间房子,多空旷。
Ⅲ
杨欣对我很好,他的爱,好似温床,正好容纳我多年奔波的心。
我的苦,他不了解,也不想让他知道。刚刚离开校门,我是路明的情人。那时的我凄苦零丁,多亏有个人能给我照顾,我就把自己最宝贵的身子给了他,日子久了我也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结束被人包养的日子。直到真的有个人来爱,才发现自己种了多么后悔的种子。
它们的根须越来越刺得我的心隐隐作痛,越是相处得好,越是感到危险重重,心里已经开始如履薄冰。不幸的,还是接到了路明的电话。
他比以前胖了,喝着茶。
“过得好吗?”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我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呵呵,别使小性子了,我知道这些天你一定过得不高兴,因为我不在你身边。可是我也是爱你的,这不就回来找你了。”
这是我最害怕的态度。
“我过得很好,我对以前的生活很后悔你明白吗,我不希望自己再和以前扯上关系,你能理解一下我吗?”我用近似央求的口气和他说话。
他沉默,小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终于开口:“不行,你曾经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是我的风格。”
“可是我已经找到自己爱的人,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你要逼我。”
他咽了一口茶,很低沉地说,“你喜欢杨欣,可是你了解他吗,你没有听他讲过他的父亲吧。”
我的心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我不能让我的情人再去碰我的儿子……”什么,杨欣是他的儿子?“他是我和前妻生的儿子,他随他妈的姓。我们关系很不好,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让你和他在一起?”
我呆呆地坐在桌子旁,整整一个下午,魂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Ⅳ
杨欣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
原因是我,在做了锥心刺骨的决定后准备把一切告诉他,然后离开。我站在阳台,心一片片地撕,拨通他的电话:“你能来我这里吗,我想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他太着急,开车超速,一不小心撞上了一辆车,交警发现手机里刚刚通过电话的号码就拨打过来,我到医院,他还在昏迷。医生说,他一会儿就会醒,可是,双腿不能走路了。
我的眼泪突然决堤,苦苦地流过嘴角,看着他,手指一点点动,眼睛渐渐睁开,抱着他,我破了声地哭。
注定我是他的人,我要在他身边照顾他,我欠他的,路明欠我的。可当我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却连在他身边站着都不配。他流着泪说:“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事已至此,我在他身边就是他的痛,不在他身边,他就成了我一生最大的痛。
Ⅴ
阿落给我打电话,要我到以前的屋子去找她。
开门,屋子里显然很久没有人住了,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给我的。信上有干涸了的泪迹,心里也在被一种东西咸得痛。
信里说,阿落的母亲当年就是被一个男人毁了一生,阿落是私生女。看尽了母亲含恨一生,心里只想为母亲报仇。那个男人,就是路明。
跟我在一起,也是知道了我和路明有来往,希望在我这里找到突破口。
后来找机会让我和杨欣来往,她知道这个事就是一把刀,可以直接剜路明的心。于是,我和杨欣在一起的消息就传到了路明的耳朵。就有了前面的故事。
阿落说这件事是她心里的恨,可是不希望我受伤,这件事,算是她欠我的。
又是欠,到底是谁欠谁的债,这么沉,大大的屋子,空荡荡,我的心,也就像这间屋子,空空如也,再也容不下任何,里面原有的乱麻,已成碎碎念,随风而逝。
空,就是我辗转追求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