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重来
四月天 2007-4-19 15:20:29 时尚女报 111期时尚女报
那时的云,那时的雨,那时的街道,还有那些狂热的夜晚。只因为过去意味着和瑾蓝在一起开心的日子,我便甘愿被这幽灵般的过去纠缠。 A C
4年来,我一直想忘记瑾蓝,可是那段时间盘踞在我的记忆空间,迟迟不肯走开。有时就在穿过马路的一瞬间,有时就在我凝视那个玻璃酒杯的一刹那,瑾蓝身上让我产生情欲冲动的Armani香水,在嗅觉中迷离闪烁。那些回忆就像幽灵一样随时随地不期而至,让我不知所措。
乔瓦老师常常画我的裸体。在他的画室里,我照他的要求摆好姿势,柔和的光线从天窗射入,我一动不动地任凭皮肤呼吸着凝固的空气。而老师正注视着我白皙无瑕的身体,用一种纯艺术、不含一丝色情的目光。我极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刻,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女神,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性感却不容亵渎和侵犯的女神。
带着这种被解放的感觉,我赤裸着飞回过去。
瑾蓝不能说是疯疯癫癫,但是充满了危险。他喜欢在房间裸身行走,喜欢没有衣物束缚的自由,喜欢在明亮的地方做爱,大白天故意敞开着窗户。我说:“怎么也得把窗帘拉上吧?”“不行!”他一口回绝,全然不听。或许,这样激烈的镜头被许多人观看,他会觉得更刺激。
有一次,他突然把一丝不挂的我横抱起来,放在宽阔的窗台上,旋即把窗帘全部拉开。午后炽烈的阳光下,我高声尖叫,让他放我下来。
“暴露癖。”我嗔怒着,而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分明已经潮湿异常,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接下来,我们彼此融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后一次约会,我们去了美术馆。我和瑾蓝在那里大吵一架,平日惯于忍让的瑾蓝一反常态,神情突然变得特别可怕。
我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那是惟一的一次,也是记忆中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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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傍晚洗澡,这使我能够更温馨更自然地回想那些独属于我和瑾蓝的柔情片段。
以前我洗澡的时候,瑾蓝的手会从我肩上滑到胸前,在我耳边发出醉人的呢喃。我扭转身,吻住他的唇,双手抚摸着他健壮的腰和大腿。关上水龙头,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珠,我们便径直回到卧室缠绵不休……
有时他在我身边安睡,睡容非常可爱。有些燠热的长夜,尽管我们已经翻云覆雨好多次了,他仍然会坚持说:还要。到头来他疲惫不堪,一头睡去,睡得不省人事。真是个虚荣的孩子。
——哎,瑾蓝,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我们认识7周年的时候,在玉龙雪山海拔4680米的朝圣观景台上见个面,怎么样?听说,恋人在那里缔结同心是最灵验的。
——没必要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就可以了,假如我们还没分手的话。
分手,我还真没想过。做这个约定,只是希望把当时渴望永恒的心境,完好地封存在我们共有的记忆中。日后,无论圆满还是伤感,都已不复重要。
那些透明的时光,又悄悄映上脑际。瑾蓝总是在探寻,在占有,充满热情,不顾一切,洋溢着活力,拿出仿似SM的霸道奋力撞击。瑾蓝本身就是一个动词的宝库。触摸,亲吻,做爱,伤害。
那时的云,那时的雨,那时的街道,还有那些狂热的夜晚。只因为过去意味着和瑾蓝在一起开心的日子,我便甘愿被这幽灵般的过去纠缠。
只是,随着关系的破裂,我的心思就转移到绘画上了。美术真是种神奇的游戏,就像一个风景,稍有不满意,便可以重新勾勒和着色。可惜感情不行。
玉龙雪山。
来自世界各地的寻访者笑语不绝,只有我呆望着前方,想象瑾蓝就在那蓝天中央,微笑地看我。
我瘫坐在雪山的大索道上,神情缥缈宛若木偶。明知他不会来,可是早已坦然多时的心情,在这样一个日子,又忍不住有些波动。
思绪停止了。朝圣观景台,海拔4680米。
——麦紫。
是不是风在捣乱?然而,耳朵的感触却是如此清晰而熟悉。我回过头,朝思暮想的瑾蓝就站在那里。雪山上的斜阳照着他的侧脸,他比以前显得更干练了。可是,他内心的柔弱和无助,只有我能一眼看穿。
——我在等你。好久了。
——我也是。
我们对视着,在寒意浓烈的雪山上,在混杂了玫瑰色的蔚蓝天穹下,在颤栗般交织着的欣喜与不安中。
我被吸引着,一步步走近他,两手环绕在他脖子上,轻轻的,小心着不去触痛他,更不忍让这难得的真实瞬间破碎。
瑾蓝双手抱住我。我的脖子后面感觉到他的体温,就像我们4年前在阳光散淡的床上,用心取暖。
这灿烂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甚至闪耀着虚幻的光彩,我们都模糊地意识到了,却又顽固地不肯承认。虚幻的光彩就像落霞一样洒遍全身……
记忆不断被唤醒,话语滔滔不绝。它们好像一直在等待着在这天倾吐干净。
——想喝酒吗?
瑾蓝问我。我摇摇头。
——那,去我房间吗?
他话语中的诚挚和温柔告诉我,即使拒绝也没什么。既然去不去都没关系,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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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间不大,但是很舒适,从窗口可以俯视下面的街道和河流,墙上贴的是淡黄色壁纸。
我坐在床边,想继续诉说往事。
——麦紫。
毫无征兆,瑾蓝突然把我扑倒在身下,嘴唇覆盖在我的上面。闭上眼睛,我也能辨别出瑾蓝的肌肤,他的气息,他诱人的Armani香水。
——麦紫。
他断断续续地在我耳边呢喃着。我的手已经在思维之前拥住了他,贪婪地爬上他的背。这是我一直渴望并等待着的时刻,我想要他。
在一个没有语言、没有记忆的地方,我从身体开始,努力地重新了解曾被时空阻隔的瑾蓝,试图填补这4年间苍凉的空白。
——我们再来一次。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狂了。
瑾蓝还是那个任性的瑾蓝。我们交缠在床上,在充斥着整个房间的白昼光芒中。甜蜜的嘴唇印在一起,燃烧的身体重叠在一起,饱含着爱,饱含着想念与激情。在过去和未来的空隙中,在我幽深而神秘的夹缝中,瑾蓝微闭着眼,沉醉得不想自拔。
——你好像变大胆了呢。
瑾蓝终于倦极而止,大汗淋漓地把自己包裹在床单里,还不忘抚摸我的头发,用他那热爱艺术的男人所特有的敏锐的手指。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而眠,在疯狂地相互索求之后。
——我爱你,麦紫。我们不要再分开,好吗?
临睡前,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旷古冰雪,极限之巅。大佛见证,玉龙保佑。
——瑾蓝,我更爱你。
我不说你也明白的,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