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丈夫怒讨生育权
本报记者/张小米 2008-7-3 12:43:51 时尚女报 174期时尚女报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阴差阳错，他主张不育时，她希望做母亲；他渐渐转变了态度，她却变成了“丁克”的坚决奉行者。纵然是“丁克”变“丁宠”，也难以消解观念的对立，面对“生育权”，他们该何去何从？
初见惹分歧
在肖燃的记忆中，“家”从来就与温馨、和睦、相亲相爱这些字眼不沾边。自打他记事，父母就有吵不完的架，弥漫的硝烟甚至掩盖了袅袅炊烟。母亲总把“离婚”挂在嘴边，也曾无数次对肖燃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
在这种氛围下成长起来的肖燃，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对婚姻更是深怀恐惧。从体育院校毕业后，他在长春市一家健身馆当健美教练，到2003年，人生旅程已行至而立，他只谈过几段乏善可陈的恋爱，就连和关楠相亲也是盛情难却，为了给媒人一个面子。
关楠是做服装生意的个体业主，与肖燃年龄相当，因为对结婚对象过多挑剔而蹉跎了青春。媒人是她的朋友，在健身馆认识肖燃，得知他也是单身，便有心撮合，可每次不是肖燃有事，就是关楠没空，好不容易约定在人民广场见，肖燃又心不在焉地跑去了文化广场，看人家放风筝看到入迷，几乎忘了相亲的事。
两个大龄青年终于见面，肖燃的言行谈吐让关楠暗笑自己对健美教练所抱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偏见，而不施粉黛、朴实稳重的关楠，也给肖燃留下了较好的第一印象。他很直白地问关楠：“你也看过不少（对象）吧？”同命相怜，话题由此打开，媒人仿佛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没想到两人无意中聊到孩子，竟有了不小的分歧。关楠觉得女人至少要做一回母亲人生才完整，而肖燃则说：“没有孩子，赚了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一旦有了孩子，什么都要先满足孩子，活得没有自我，太累了。再说，很多矛盾本身就是因为孩子引起的。”这番话让关楠觉得肖燃太欠缺责任感，肖燃也抱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态度，谁都没留下联系方式，一餐用毕，不欢而散。过后，媒人“贼心不死”地两面说合，要他们互相给个机会，结婚的事都还八字没一撇，至于孩子，索性走一步看一步也不迟，两人这才开始单独约会。
知难而却步
其实，肖燃和关楠性格相投，共同话题也很多。一次，他们骑自行车去近郊踏青，路上肖燃突然小腿抽筋，关楠耐心地为他按摩了半小时，过后又专为他买来钙片，下一次见面时交到他手中，她的细心深深打动了肖燃，两人的感情就在这些小小的关怀中越积越厚。
2004年春，关楠南下考察服装市场，傍晚时分在广州街头遭遇了劫匪，现金、证件连同手包都被抢去了。她又怕又急，到处找公用电话，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肖燃。次日下午，肖燃风尘仆仆从长春飞到广州“解救”关楠，她被肖燃拥在怀里，第一次有了相依为命的感觉。经历了这一事件，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如胶似漆，肖燃索性把当初的不婚主义彻底否定，两人甜蜜地许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盟誓。
同年冬天，肖燃和关楠幸福地结为伉俪。肖燃虽然还是不想要孩子，但已经不那么坚决，而关楠考虑到分店刚刚开业，事业正处于爬坡阶段，暂时做“丁克”（双薪无孩）也好，她相信可以慢慢说服肖燃改变看法。
世间事常常是阴差阳错，2005年接连发生的两件事，使关楠受到了相当强烈的震动。久未谋面的忘年之交王姐突然找到她哭诉：年轻时受婆婆欺负，好不容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辛苦一辈子攒下钱给儿子买房结婚，过去小住几天都要看儿媳脸色，就连儿子都让她“别来凑热闹”。关楠几乎是看着王姐的儿子长大的，小时候那么乖的孩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她不无同情地劝慰着王姐，心下却黯然：养个儿子，真还不如养条狗。
没过多久，关楠的姐姐准备去外地进修两个月，把12岁的女儿暂时寄养在关楠家。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外甥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叛逆，关楠无意中在她文具盒里看见男生写给她的情书，热辣的字眼，让关楠都脸红心跳，外甥女却满不在乎地说她太老土，还毫不客气地责怪关楠刺探自己的隐私。两个月后，姐姐终于把孩子接走，关楠倒吸了一口凉气——90后女孩尚且如此，要是自己生个“00后”，得怎么教育啊？
怒讨生育权
就在关楠慢慢认可了“丁克”的家庭模式时，肖燃的观念却在悄悄改变。见惯了旁人三口之家的温馨，加上结婚久了，激情化为平淡，关楠也难免因为忙工作而冷落肖燃，偏偏外甥女来了又走，肖燃内心潜藏的“父爱”被唤醒，他开始动员妻子给他生个孩子。
面对肖燃和双方老人的双重压力，2006年5月，关楠想出了折中之策：“丁克”变“丁宠”。她买了只哈士奇犬养在家里，试图转移肖燃的注意力，可是狗养了一年多后，两相对比，肖燃更加不满了：“狗终究是狗，哪能跟孩子比？有照顾宠物的闲心，就没工夫要个孩子？”正赶上哈士奇因频繁洗澡感染了真菌，关楠正烦着呢，听肖燃这么一说，她也振振有词：“狗可以放到阳台里让它自己玩，自己吃狗粮，孩子行吗？再说，照顾一个动物都这么不容易，何况是养育孩子！”
肖燃见关楠根本无心生孩子，便开始琢磨别的办法，煞费苦心地把避孕药换成了外观极其相似的保健品，然后坐等“奇迹”发生。2007年9月，关楠果然有了早孕的迹象，见肖燃欣喜若狂，她隐约猜到了这场意外背后的阴谋，还没找他兴师问罪，肖燃又把哈士奇送了人，理由是孕妇接近宠物容易使胎儿染上钩虫病，关楠一气之下，独自一人去医院做了人流。为此，他们之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关楠骂肖燃卑鄙小人，肖燃也怒火中烧：“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你有你的权利，我的权利又在哪里？”
此事惊动了急切盼孙子的肖燃母亲，她对儿媳关楠的做法颇有微词。事情过去两个月，肖燃见关楠仍然“死不悔改”，干脆在母亲的怂恿下将关楠告上法庭，要求还他生育权。请求被驳回后，肖燃又起诉离婚，虽然两人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到最后感情也依然没有破裂，可惜，关于孩子的分歧始终无法消除，谁也不肯为对方改变，法院调解不成，只得宣判离婚。
尘埃落定，肖燃和关楠无限伤感地吃了一顿散伙饭。正是2008年的春夏之交，又到了相识的季节，坐在初见的餐厅里，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却已物是人非。肖燃诚恳地说：“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想生孩子了，就回来找我吧，我等你两年。”关楠望着肖燃熟悉的面孔，陷入了茫然：真能有那么一天吗？
律师点评
各退一步 海阔天空
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 孙晓敏
无论“丁克”还是“丁宠”，都是当局者对生活方式的选择，不好妄作价值判断。但是，根据我国法律，在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的基础上，妇女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该条文如此规定，就是为了切实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男性追索生育权无章可循。
共同生活的两个人，最起码的原则就是要互相尊重，在要不要孩子的问题上，我认为夫妻之间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探讨协商，争取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丈夫尤其应该尊重妻子的生育自主权，像本案当事人那样在避孕方法上做手脚，有意让不想做母亲的妻子怀孕，显然是不可取的。当然，妻子怀孕后不和丈夫商量擅自去做掉他们两人的孩子，也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夫妻感情。
如果两人在生育问题上实在无法达成共识，还有离婚这条路可走，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夫妻做不成，还可以是朋友，没有必要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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