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孕事
女报选刊 2009-9-11 15:22:24 时尚女报 4期
新婚丈夫不肯同房,
清秀男婴从何而来?
1996年,姻缘从天而降。一个同乡姐妹给姚叶香介绍了一个叫丁阿根的男人,两人很快登记结婚。丁阿根父母早逝,除了一个已经嫁人的妹妹,就只有姑姑、姑父是最亲的人了。阿根家境不好,结婚那天,他们就请亲戚来家吃了一顿饭,算是摆喜宴。
新婚之喜,春宵一刻值千金,可等姚叶香收拾停当上了床,丈夫已是鼾声如雷。姚叶香心头掠过一丝不快,捅了捅丈夫。阿根不耐烦地说:“别吵我,我累了。”姚叶香被浇了个透心凉。
“兴许丈夫下班回来做菜招待客人的确太辛苦,”姚叶香这样善解人意地想着,也没太在意。但后来的每一个夜晚,阿根都冷冷的,姚叶香察觉到了异样:“你为什么到了晚上老是躲着我?”而丁阿根的回答无非是“上班累了”、“搓通宵麻将太吃力”、“身体不舒服”之类的托词。有时,他自己也感到借口太牵强,便会大喊大叫几句,用发脾气来掩饰。
冷冰冰的新婚生活持续了三个月,姚叶香有点开始纳闷:“怎么几个月没来例假了?”她以为自己得了妇
科病,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一句“恭喜你怀孕了”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她的头顶上。“我还没有跟老公同房,怎么会怀上孩子呢?!”
思前想后,犹豫了很久,姚叶香还是鼓足勇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丁阿根。丁阿根听了,没有任何惊讶,眉头一耸之后说道:“怀上就生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姚叶香红着脸说出了疑虑。正在看报纸的丁阿根把报纸一拍:“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你睡着了,你难道什么都知道?”丈夫这么一说,她心头的那点怀疑便荡然无存。1997年1月9日,她产下一男婴,取名俊俊。
俊俊一天天长大,出落得眉清目秀,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丁阿根的影子,邻居们都觉得奇怪。有一天,丁阿根姑妈来看望俊俊,一个跟她很熟悉的邻居终于忍不住了,神神秘秘地拉住她问:“姑奶奶,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他爸爸呀?”姑妈竟然毫不犹豫,张口便答:“谁知道是不是女的在外面乱搞的?”
此言一出,小区里炸开了锅:“看自行车棚的安徽女人在外面有花头,给老公戴了绿帽子!”久而久之,这话传进姚叶香耳朵里,她心里冤极了。此前,为了面子,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至今未与老公同房的事实,而且,她整日在自行车棚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什么花头?可这个孩子的来历,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又如何能对外人解释清楚?
丈夫不举设局借种生子?
卑微女子讨尊严步步揭谜
走投无路,姚叶香只能把苦水倒给小姐妹,小姐妹的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会不会是丁阿根搞的鬼?”
姚叶香仔细回忆,掐指一算,婚后不久在姑妈家的一次小憩引起了她的怀疑。
那是结婚后的第17天下午,丁阿根说:“我带你到姑妈家去,求他们帮你介绍个像样点的工作!”姚叶香喜出望外,看守自行车棚沉闷乏味,她早想换个岗位了,便高高兴兴地买了两瓶酒作为礼物去了姑妈家。
姑妈和姑父都在家。姑妈给他们泡了茶水,四人坐在客厅里,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一会儿……
记忆的碎片再次续上,已经是当天晚上的事情了:那天晚上,姚叶香疲惫地从沉睡中醒来,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姑妈家的大床上,而且身上只有内衣!她疑惑地坐起身来,喊了几声:“阿根!阿根!”
四下寂静无声。她并没多想,以为自己累得睡着了,大家有事情外出,所以把她留在姑妈家休息,而衣服则是老公帮忙脱掉的。所以,她穿好外衣,一个人走回了家,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种下孽根的日子正好是那几天。记得当时刚知道怀孕的消息时,自己很惊讶丈夫却很淡定,还说“你睡着了你难道什么都知道”,看来这话里有话。
和小姐妹边回想边分析,姚叶香更加确信无疑。她再也沉不住气,回家质问丁阿根,丈夫很慌张,但随即矢口否认,还指责姚叶香:“你自己在外面乱搞,不要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我们家里人,当心我打死你!”姚叶香哪里服气,两人边吵边动起了手。
2000年6月,无奈的姚叶香向法院起诉离婚,但法官调解时丁阿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在法官面前忏悔,向她道歉,说自己今后再也不动手打她了。法院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不予离婚。
回到家,好了没多久,丁阿根又因为一些琐事对她大打出手。这下流言蜚语传得更甚:“这个女人真不要脸,想离婚遮丑。丈夫原谅了她,可她还是不思悔改,瞧瞧,又被打了!”姚叶香的心都碎了,把名声和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她开始像祥林嫂一样为自己辩解:“孩子不是我乱搞的,是丁阿根跟他姑妈一家串通了……”
随后,这桩“家庭隐私”在小区里越传越烈。听着别人说自己不是男人,丁阿根顿觉颜面扫地,便到处散播流言说老婆是破鞋。而丁阿根的姑姑听说后,还专门跑上门来对姚叶香一顿羞辱,说她就是乡下的破落货,还到处招惹是非,想搞臭他们一家瓜分财产。
就从那天开始,丈夫把俊俊送到姑姑家,不让他们母子见面,还天天找碴对她施以拳脚。姚叶香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常常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有一天,5岁的儿子从姑奶奶家偷偷溜了回来,神色慌张地告诉妈妈:“刚才姑奶奶、姑爷爷和爸爸在商量,他们说你再不滚蛋就要搞死你!”姚叶香大惊失色:“你说的是真的吗?”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儿子所言应该非虚,因为她四处揭底,早就成为丁家眼中钉,丁阿根放话要“做掉侬”已经不止一次了。姚叶香赶紧带着儿子住到了小姐妹那里。随即,再次起诉离婚。
姚叶香诉称丈夫生理有病,他们一直没有过夫妻生活,自己被丈夫和姑父设局迷奸生下孩子。然而,丁阿根在法庭上则辩称,自己生理上没病,是个正常男人,俊俊是他和姚叶香所生。
双方就此争执不下。2003年6月5日,受上海市普陀区法院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对姚叶香、丁阿根和俊俊是否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进行了鉴定。结果显示,姚叶香与俊俊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而丁阿根与俊俊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丁阿根的谎言不攻自破、他想最终留住俊俊的愿望也落空。法庭经过审理认为孩子非原、被告二人所生,夫妻感情破裂,准予离婚,俊俊由母亲抚养。夫妻双方现居住的两室一厅房屋系动迁分房,为夫妻共同财产。估价为236200元,扣除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和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外,夫妻双方平分各得10万余元。
婚离了,也挫败了丈夫想留住儿子的图谋,但姚叶香的心结依然没有打开:法庭审理时,说因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丈夫和姑父陈建合伙迷奸自己生下了俊俊,法庭对此不予采信。而如果无法证明姑父和俊俊有亲缘关系,那么自己的清白还是难以讨回!
真相大自,孩子声声呼唤
作孽的父亲可曾听见?
离婚不久,丁阿根变卖了房子,搬走了。姚叶香带着儿子在沿街房屋底楼的楼梯间里安了家。
小姐妹劝她用离婚分得的钱去租个好点的房子,姚叶香坚定地摇了摇头:“俊俊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太委屈了,房租太贵,我不能贪图一时的安逸用掉这笔钱,我要存起来给他读书。”这个坚强的女子说到做到,她不停地干活,每一分钱都用来养家糊口。
她的一言一行打动了小区的人们,大家相信她不是如丁阿根所传的不检点的女人。隔壁邻里的“七号奶奶”、“一号阿姨”、“王家阿叔”都向她伸出了援手,还鼓励她再与丁阿根的姑父交涉,打官司,证明孩子的身份,还自己一个清白。
在众人的支持下,姚叶香求助法律援助中心,援助中心的律师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决定免费代理她的官司。他们一同找到丁阿根姑父陈建家一但陈建和妻子一见姚叶香,就像见到瘟神,拒之门外。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无奈,姚叶香和律师只好找到区妇联和信访部门申诉,所幸的是年近六旬身体不好的陈建正在为自己的医保奔波,迫于有关部门的压力,他最终同意做亲子鉴定。
2003年9月,鉴定结果出来,俊俊和陈建存在父子关系的可能性是99 99%!很快,律师据此帮助姚叶香将陈建起诉到法院,要求陈建承担为人父者的责任。
法院审理认为,虽然姚叶香无法出示证据证明自己曾遭迷奸,但亲子鉴定结果确凿,非婚生子女享有和婚生子女一样的权利。因此,被告陈建需支付抚养费。鉴于其经济能力有限,需补足1997年到2003年8月31日期间的抚育费9776.4元,并从2003年9月起,每月支付165元抚育费,直至俊俊年满18周岁。
法庭上,姚叶香的小姐妹带着俊俊坐在旁听席上。
宣判结束,她指着两鬓斑白的陈建告诉俊俊:“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6岁的俊俊显然被这个事实吓坏了,他紧紧地抱着阿姨哭喊:“姑爷爷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丁阿根。”孩子的哭喊让现场每一个知情人无不心酸,而陈建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俊俊,匆匆离去。
律师告诉姚叶香,因为缺乏证据指证迷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姚叶香热泪横流:“我知足了,知足了,我和俊俊终于可以挺直腰板生活了……”
可是,现实往往比梦想残酷:法院判决俊俊生父陈建支付的抚养费,他才拖拖拉拉地付了一两千元。
200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姚叶香听说陈建病重去世了。她一急,上门寻找,可丁阿根的姑妈早搬走了。
2009年五一前夕,姚叶香听小姐妹说起看到过丁阿根。她们带着俊俊一路寻去,找到丁阿根的新家,原本想通过丁阿根找到姑妈一家,从陈建的遗产中索取尚未付清的抚养费。但态度强硬的丁阿根却报警称受到骚扰,警察把他们都带到了派出所。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警察对丁阿根一番劝导,让他说出姑妈的住址,但丁阿根坚称自己不知道。
而俊俊却对见到阔别己久的“爸爸”感到很兴奋。
看着“爸爸”不高兴,他战战兢兢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沓信纸,递了过去,轻轻地说:“爸爸,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丁阿根看都没看,扭过头去。同去的阿姨让俊俊念给“爸爸”听,于是,俊俊展开一封信念道:“爸爸,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来看我。我做过一个梦,梦到你摸我的头,露出慈祥的笑容……我好想你和妈妈和好……”
在场的人听着俊俊念着这封信,眼睛都忍不住湿润了。那可是一个孩子对父爱的呼唤啊,可丁阿根却是一副铁石心肠,哪怕就是哄哄孩子的一句安慰话都没有。沉默,良久的沉默之后,他起身走了。姚叶香忍不住跑出来冲着丁阿根的背影大喊:“丁阿根,俊俊的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怎么那么没人性啊?”
俊俊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失望,他收拾好写得工工整整的信纸,背上书包给警察叔叔说了再见,和妈妈、阿姨走出了派出所。
看着这对母子的背影,在场的警察都唏嘘不已。记者采访时,他们都希望记者能帮俊俊呼唤“父亲”回头,哪怕就是一句轻轻的安慰,那都是化解所有仇怨的开始……摘自《知音》






































